非典型好剧凭什么可以“一好百好”
作者：王彦
最近的网剧迷挺忙，前半周追《司藤》，后半周追《你是我的城池营垒》，日常还有《山河令》填补时间。加之前阵子收官的《赘婿》也曾掀起不小的热度，网文改编剧俨然迎来了小阳春。
《你是我的城池营垒》主演马思纯、白敬亭。 《司藤》主演景甜、张彬彬。 《赘婿》主演宋轶、郭麒麟。 制图：李洁
论类型，这些剧集都市、奇幻、青春、军旅、国风、武侠、悬疑、喜剧等交错融合，的确能在极大程度上满足网生代视频用户的需求。第三方平台的统计数据也佐证了它们的热度不虚。再看豆瓣评分，似乎都还不错，有的甚至拿到了网评8分以上的成绩。然而，真有那么好吗？
细分解读它们的走红路径，与其说每一部都做到了精品化创作，不如看成——正在重塑的网生态剧作创作逻辑有迹可循。
注重时代情绪与时代审美，常能赢得观众的好感“滤镜”
《你是我的城池营垒》定档时并不被太多人看好。该剧改编自2012年上线的同名网络小说，讲述了女医生米佧和特警队长邢克垒的爱情。如拗口的名字，故事里的欢喜冤家、无巧不成书、罹患重病等桥段都像极了那一阶段的规模性产出。就连其中最让人称道的“势均力敌的感情”也在九年后的今天，新鲜不再。可出人意料的是，时间并没有成为这部剧的敌人，恰恰相反，时代情绪与时代审美成了其口碑最重要的助攻。
作为近期爆款网播剧中唯一的现实题材、也是唯一拿到电视剧播出许可的作品，《你是我的城池营垒》充盈着正能量气质。剧中的邢克垒是特警队里的模范队长，屡建战功，担得起“为百姓负重前行”的美誉；米佧是毕业不久的年轻医生，她可能不是同龄人里最出类拔萃的那个，但她拥有为医者最宝贵的品质——仁心与担当。两人初见于银行劫案，相逢于紧急救援培训，又在一次次处理社会紧急事件时相知，终在地震救灾中确认了彼此的心思。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爱情，有甜度有真诚，但也有接连不断的套路，几乎每一步剧情推进都逃不出观众的预见。好在，治病救人、维护社会安定的职业场景中，制作方拍出了青春剧里少有的高规格行业戏，将剧集带到了合格线上。而一组契合“新时代青年偶像”气质的群像塑造，更赢得了年轻人的普遍认同。男女主角身边，一身正气的特警束文波、敢追爱敢冲锋的记者阮青夏、经商不忘社会责任的邢克瑶、医术精湛沉着又果断的邵宇寒等，无不是职场上进、为人温暖又有使命感的角色。在平凡英雄频频被大众歌颂的今天，这些“三观正”的人物与剧情，让网生代观众甘愿为之戴上滤镜，忽略那些跳脱了日常认知的细节。
网络发酵不断加速的网生代观演环境中，观众的审美点、情绪点，已是创作者不得不考虑的因素。如何用符合时代情绪的价值观、契合时代审美的表达来讲述故事，显得越发重要了。
即便在背景架空的剧集里，同样能找到时代情绪与时代审美影响作品口碑的痕迹。有着现代与古代两重设定的《赘婿》里，主人公宁毅一长段主张两性平等观念的台词，不仅令剧里的苏府上下叹为观止，也圈了屏幕外观众的不少好感。都市奇幻剧《司藤》里，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、自我价值的追求，以及兼具了浓郁民族风与绮丽山水景观的实景拍摄，都为这则想象奇崛的悬疑故事增添了极具质感的追剧体验。《山河令》的爆款基因里，这些年大热的双男主设定是其一，编剧对古文乃至典籍的化用，也熨帖了今天观众对于传统文化的推崇心理。
找到对的演员，也找准他们的正确打开方式
“景甜终于找对了剧本” “白敬亭终于不穿校服了”，近来的热门评价里，这两句话颇能代表观众的态度。此前在多数人印象里，景甜的演艺路一直被各种猜测萦绕着，美则美矣乏善可陈，资源不错却始终 “捧不红”。外形清爽的白敬亭路人好感度不错，只是清纯少年代言人当多了，很难想象他还有多少可能。现在，两部剧齐头并进，两个“终于”也足见观众对演员的改观。
除了每一帧都像大片一样的实景风光，《司藤》里还有每一次出场都能激起一片赞叹的景甜。如果说过去人们形容她“人间富贵花”多少带着点嘲讽，那现在这一称呼完全是个褒义词，被视作对演员外貌与气质的贴切形容。
追剧的人认可景甜，很大程度是喜欢颠覆了“景甜”形象的角色。曾经，在国内外大片中惊鸿一瞥的景甜，似乎总在用同样的方式演绎不同的角色——冷硬强势、面无表情。次数多了，留下一个美得没有灵魂的刻板印象。而眼下的司藤，拥有强大异能与出众颜值，刚出场时冷漠骄矜、挑剔又毒舌，已然比以往的演员形象多了层次。随着剧情展开，冷漠疏离背后的凄惨身世，与秦放朝夕相处后从不懂人情世故到渐渐生出的人情味儿，都给了演员与观众构建共情的空间。
按照导演李木戈的说法，在小说影视化的过程中，景甜的性格被加入到了司藤的角色塑造中。剧中很是讨人喜欢的反差萌效果，许多都源于演员自身的性格。也因为角色与演员找到了双向契合的切入点，一个冷艳骄矜又不乏可爱的司藤形象在成功的导演调度中脱颖而出。
马思纯与白敬亭最近迎来一波演技好评，其中也有着角色与演员 “适配度”的奏效。因为长着一张圆脸、又常受到网络上对其身材的质疑，马思纯在表演上的口碑有赞有弹。此前电影《第一炉香》的预告片释出时，她被网友调侃将纸醉金迷的葛薇龙演出了温柔敦厚的感觉。而在《你是我的城池营垒》中换上白大褂、初入职场，眼神干净、自然不做作的马思纯，让人相信她就是平凡善良的米佧医生。至于白敬亭，一方面是演员本人健身成果卓著，能在特警的戏份中真跑真打，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；另一方面，邢克垒可靠又睿智的人设，也在塑造时自然融入了演员本人的个性。一个对医道执著得近乎“傻气”的女主角，一个在清淡外表下藏着坚毅又机敏小性子的男主角，虽说不是为演员“度身定制”，但在高“适配度”的演绎下，人物形象立住了。
纵观这批网文改编剧的主要演员，龚俊之于温客行，郭麒麟之于宁毅，他们也一样，若说凭一部剧在演技上获得了巨大的精进，难免过誉了。但作为有一定表演经验的演员，能了解自己的长处、找到对的打开方式，的确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演技上的不完美。
观演之间打破“结界”，文本因观众参与不断获得新的意义
区别于传统电视剧，网生代剧集常会面对一道独特的“附加题”——怎样在网络场域中与受众共处。这种共处需要打破以往观演之间的“结界”，改单向输送为双向互动，作品的文本也因为多元触达而不断获得新的意义。
《赘婿》就是很典型的双向互动剧。原著的篇幅长达几百万字，人物众多，且文风和类型不定。核心主创团队讨论后，决定以江宁篇作为网剧的第一季故事来改编，让带着现代思维的宁毅以“赘婿”身份搅动古代的生存环境。今为古用的设定，让观众迅速代入并会心一笑，还交织出了不少 “破壁”传播。除了两性关系、商业法则、家国情怀等剧情主线引发的观众热议，司法、美食、职场、时装等多个领域的互联网联动也在剧集播出期间形成一道特别风景。比如剧中宁毅为助苏檀儿争取到家族的认可，不断用现代的商业模式作为苏氏布行的“锦囊”。其间诞生的“拼刀刀”“苏宁毅购”“期货”“做空”“对冲避险”“贵客光临”等语汇和操作，不仅催生出了喜剧效果，也让这部网剧吸引了多频道的受众群体。
更有意思的是，一些相声爱好者因为主演而打开《赘婿》，并在调侃“郭麒麟去古代说相声”后，居然真的从剧中剥离出了传统相声的创作思路。在网友的拆解下，剧中屡屡被生活毒打的宁毅穿越回古代后走上人生巅峰，竟能品出传统相声《梦中婚》的故事架构。不仅故事大方向有相声的影子，在网友“想多了”的解读中，网剧里还能看到许多三翻四抖的相声包袱创作技巧。
可以看到，无论是创作方有意为之的抛梗、埋梗，还是无心插柳的相声视角全新审视，观演之间的交互、观众的主动参与都扮演了重要角色，使得文本在“爽感”之上被赋予了更深而广的内涵。
类似互动以及观众的“二度创作”热情，更是在《山河令》与《司藤》持续走高的点播量中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。两部剧自上线以来，年轻人在B站上的同人剪辑掀起了不小的声浪。而网友们在各大社交平台上开专组、专贴，将剧情条分缕析，甚至派生出“岭学”“藤学”。可以说，两部作品的流行过程中，一路都有剧粉打破创作的“闭环”，以新鲜又狂热的再解读为之保驾护航。（王彦）
原标题：非典型好剧凭什么可以“一好百好”
